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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,急需摆脱对西方的路径依赖!

作者/来源:小叶2018-03-27

[摘要]:照理,轮到中国港口繁荣了,湾区便有了东风可乘,毕竟接下来,确实是湾区的时代。但是,很多人却不知,“以港兴城”这个“套路”的历史前提正被抽离,不过问题是,现如今,中国发展湾区依然依赖这条路径,以致港口过剩等陷阱重生。

  摘要

  照理,轮到中国港口繁荣了,湾区便有了东风可乘,毕竟接下来,确实是湾区的时代。

  但是,很多人却不知,“以港兴城”这个“套路”的历史前提正被抽离,不过问题是,现如今,中国发展湾区依然依赖这条路径,以致港口过剩等陷阱重生。

  湾区未来,究竟如何?

  在上周,论述了《凭什么粤港澳大湾去是中国第一湾区》(点击题目阅读),也从而证明了湾区是中国之后的发展方向之一。毕竟,中国以梦为舸、向海而生,3.2万公里长的海岸线上遍布大小海湾,仅面积在10km2以上的海湾就有150余个。

  从辽东湾到东山湾,谁都想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。

  山东制定海洋战略以“环胶州湾”为引擎,北部湾更是“一湾连七国”,试图以陆海联动打造蓝色海湾城市群。

  更别提,珠三角湾区名下成员个个都是“高帅富”,广州赶超新加坡、深圳超越香港、佛山直追阿姆斯特丹,珠海与佛罗伦萨相当,东莞完败拉斯维加斯,就连惠州小弟都已超过德国第二大港口城市不莱梅了,如今又被皇榜加身,风光无限,羡煞旁人!

  长三角更不甘人后,不仅上海建设崇明世界级生态岛,江苏将海洋经济作为新增长点,浙江更重点推进杭州湾、台州湾等建设,就连延续千年“西湖时代”的杭州都从“钱塘江时代”向“海洋时代”。

  只可惜,南方的火热掩盖不了北方的颓废。

  且不说,辽东湾受制于东北困局,2016年东北经济增速以3.5%垫底,仅是东部增速的一半不到,单从渤海湾看就步履维艰,前有漏油事故导致6200km2海域受污染,后有天津爆炸案“拔出萝卜带出泥”,炸塌了官场不说,更让能源重化工成为湾区不可承受之重。

  当礁石蒙黑、贝鱼缺氧,海鸟离去,渤海湾已处于生态十字路口不能后退,也已来不及徘徊。如此悲喜交加、冷暖自知,中国的湾区时代难道命运多舛?

  湾区

  性质改变

  不可否认,湾区靠港而生、依湾而兴,其兴衰高度依赖于国际贸易,而伴随国际贸易路线的重心变化,每次世界经济格局大调整就会产生一个世界级湾区。

  第一轮湾区的诞生:美国纽约

  比如纽约湾的崛起极大程度就在于大西洋贸易通道的繁荣,因为一战和二战都爆发在欧洲,对美国的战需物资、生活用品等需求暴涨,加之,美国经济中心的北移,腹地延伸至中西部,自五大湖而来的美国产品都以纽约港作为集散地外销全球,由此成就世界第一湾区。

  第二轮湾区的诞生:美国旧金山

  不过,伴随西部淘金热在19世纪火了旧金山,二战军事造船订单直接拉动奥克兰(作为美国西海岸造船基地与美军海陆大兵营和补给站)兴旺,旧金山湾凭借太平洋贸易通道的开辟与崛起而水涨船高,尤其硅谷“花开”不单从军事电子到信息科技,成就高科技神话,更加速高等教育和文化创意落地,以致旧金山湾荣登世界第二大湾区。

  第三轮湾区的诞生:日本

  至于第三大湾区则在日本,二战虽以日德战败告终,但战后日本经济上演“神武景气”,到上世纪60-70年代居然凭借发达工业跃升为全球第二。日本以临海区位之长制岛国资源贫瘠之短,在东京湾布局石油化工、钢铁等巨大临海型工业带,贡献近六成的工业产值,成为继美国之后的又一个世界工厂,也让东京湾以科技制造实力脱颖而出。

  显然,前三轮世界湾区的诞生逻辑上看实体贸易,并追随世界工厂的转移,从美国到日本,如今再到中国,大力发展湾区经济,第四个诞生在中国也自然合情合理。

  第四轮湾区的诞生:中国

  毕竟,当下中国集装箱、港口已“攻占”全球。

  2015年世界前20大港口,中国占9个,吞吐量占全球54.2%。到2016年,全球前10大集装箱港口有7个在中国(上海港世界第一),集装箱吞吐量占全球70%以上。自2013年我国成为世界第一货物贸易大国,海运就占比65%,且93%外贸靠海运完成,港口的重要性可见一斑。

  但始料未及的是,更便利、覆盖面更广的陆运,却极有可能悄然颠覆全球的货运及客运格局。

  内陆区域——高铁的颠覆

  2016年底全国高铁里程已突破2.2万公里(占全球高铁运营的65%以上),到十三五末将达3万公里,2040年若至17万公里,这张铁路网带来物流成本的下降足以覆盖海运成本的话,那么大量货运将以陆运代替水运,挤出港口生意,让大量轮船失业。

  高端需求——航运的颠覆

  不单是高铁,飞机也将挤压轮船,因为:高端制造业和服务业更倾向于关注运输时间而非成本,这让一个地区或国家产业层次越高,空运所占比重越大。

  欧洲有过一组数据显示,海运贸易虽占比贸易总量的70%,货值却仅占47%,而空运虽量上只占0.5%,货值却占到26%。因此,尽管我国通用飞机保有量才2500余架,但若照不足美国1/10算也将有近1.8万架的空间,单是机场到2025年就将新增136个,民用运输机场规划建成约320个,届时,海运必在高端货源上被空运挤压。

  交易过程——互联网的颠覆

  更何况,互联网的便捷在于只要鼠标对鼠标就能形成交易,这减少了为交易碰面的机会,肢解了生产和交易积聚的必要性。尤其是电子商务的繁荣,减少了多少人和物的流动,实质性地消解了港口的物理集中。湾区因港而生的逻辑在中国显然正被颠覆。

  众多颠覆当前

  湾区再次转型

  世界湾区正褪去港口繁荣。当初处理美国1/3海运货运的纽约港就在集装箱国际化、制造业转移及成本高涨下,到1961年被鹿特丹取代世界第一大港。之后伴随航运重心转向亚太,英国利物浦港、美国纽约港相继衰败,新加坡、高雄、釜山港在产业转移中趁势兴起,到2004年上海港已当仁不让荣登港口榜首。

  照理,轮到中国港口繁荣了,湾区便有了东风可乘,却殊不知,以港兴城的历史前提正被抽离。

  1、外贸加速消失,科技釜底抽薪

  外贸逻辑的消失

  且不说,高铁、飞机、互联网对港口的替代,单是外贸就随全球危机被冰封而荣景不再,更遑论外贸在离岸化与内贸转向中“消失了”!当中国这个世界工厂开始产业升级,大量代工厂迁往成本更低的东南亚洼地,未来中国货物贸易增速或放缓,服务贸易的比重将持续攀升,以致贸易从实物到人口(即航运从运货到运人,比如邮轮旅游等)。

  生产制造科技的提速

  更何况,技术力量的釜底抽薪,仅3D打印就打破了传统制造的成本限制,再加上工业4.0将让大规模定制成为可能,届时,未来工厂迷你化、网络化,就近生产、就近消费,无需中介,甚至实现生产与消费合体。如此,生产制造一旦去全球化,货物贸易岌岌可危,不但集装箱逐渐“消失”,港口也将陷入衰败,城市又如何以港兴城?

  2、港口过剩

  可中国发展湾区依然路径依赖,沉醉于以港兴城,以致陷阱重生。仅是沿海城市大兴码头就已导致港口过剩,据测算2013年中国港口的多余吞吐力高达5000万个20英尺集装箱,港口已成继钢铁、水泥、玻璃之后的第四大过剩。如果说长三角沿海更多是同质化竞争,那么渤海湾的煤码头及局部地区的散货运力等则早已严重浪费。

  想当初,曹妃甸以大港口、大钢铁、大化工雄心壮志,可仅靠政府一已之力,不顾钢铁去产能、化工重复建设,无怪乎最终烂尾成死城!到如今环渤海诸多“以港兴市”都在铁锈化工的侵蚀、填海空城的萧条中败下阵,湾区布局传统工业、重化工的陷阱显而易见。

  于是,当初的以港兴城,最终也将以港败城告终,除非进行转型升级。

  3、老湾区面临转型困境

  东京湾成功后亦出现此等陷阱,经过工业扩散、重化工退出,转向金融、高新技术等高端产业后才保住了世界湾区的美誉。

  实际上,湾区虽以港口为起点,却终将超脱于港口:从内部演化看,或经历港口贸易-工业制造-金融服务-创新创意的过程。比如当下纽约、东京三产比重就超八成,并陷入金融“炼金术”和高科技“魔方”无法自拔。湾区一旦成熟,就将被产业空心化、经济虚拟化所捕获,以致城市反而被高房价、高消费、高成本绑架。2015年民调甚至显示,湾区经济已达顶峰,再难成为美国经济火车头,因为真正的创新已停滞,湾区近三成人无法自足,83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下,交通拥堵、增长下滑等颓势已现。

  湾区困境当前

  中国应该这么避免

  于是,中国刚想以湾区补课海洋文明,哪知世界湾区恰恰步入黄昏。不过,中国的复杂性也恰恰就在于,相比西方300年一步一个脚印地发展,中国几重文明几重天,压缩在36年中突飞猛进,自然毫无前例可循,湾区的发展亦将呈现非典的中国特色。

  1、基础建设先行,打通人货流通渠道

  因为相比美国湾区被金融、科技捕获,中国湾区基建先行,至少能打通区域奇经八脉。但湾区的一哄而上,或在真真假假中引发概念炒作,以致浑水摸鱼者“挂湾区羊头、卖房地产的狗肉”。

  2、避免以港口或以土地做文章的惯例

  可出来混的总归要还,湾区若只做土地文章,多少临港新城变空城,已是惨痛教训;但若只做港口文章,也终将被港口衰败的大势所碾压。这意味着,中国湾区同时面临港口过剩、洗牌重组与港未盛、城先衰的双重挤压。当下宁波整合港口还想着对接洋山港,舟山大炼化的布局依旧走在以港兴城的老路上,未来出洋相也就是必然。

  3、湾区重点是结合区域协同与融合

  不过当然,当中国开启海盗船冲向海洋,湾区已是先锋,从杭州湾到粤港澳湾区,前期不是被资本捕获,就是在国家战略下横冲直撞,更不乏陆海统筹先行区等试点落地。尤其伴随中国进入城市群发展,湾区将跳离港口之名,更多注重区域融合,比如为抚平珠江东岸强、西岸弱的落差,就将让珠江西岸迎来大发展。而随着湾区城市边界模糊,不同城市落差缩小进而形成大树与灌木均衡发展的生态系统。

  届时,各城市才能在湾区生态下摸索出各自的个性、分工协作、差异竞争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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